张纵横轻轻合上这本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手札,久久无言。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镇子方向,零星灯火如同鬼火。夜风吹过老屋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叹息。
手电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复杂难明的眼神。
原来如此。
“画皮匠”,“点睛笔”,嗜好“神工”,尤喜画者……一切线索都对上了。刘家外孙女,就是被这支邪笔“选中”的猎物。它“钉”住她的神,强迫她一遍遍描绘与它相关的图案,既是在汲取她的“神工”和灵性,或许……也是在通过她的手,试图“描绘”出什么?是它自己“完美”的形态?还是别的?
罗阿公守了一辈子,试图延缓,却无力根除。他留下的方法——“替身法”、“断缘符”,或许能暂时缓解刘家女娃的症状,但如他所说,“根不断,终是虚妄”。而他所猜测的解决之道——寻天生“神工”惊世、心志如铁、且与笔有“缘”之人……
张纵横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掌心那个淡淡的灰色烙印。
与笔有“缘”?他这个莫名其妙激活了仙家系统、从泰国佛牌坑里爬出来、又阴差阳错闯入笔架山、还跟那支邪笔立了“暂用契”的半吊子,算是有“缘”吗?还是说,是更大的“孽”?
“这老罗头,倒是个明白人,可惜本事有限,寿数也到了。”灰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他说的没错,那东西,快成‘地祇’了。得了地脉滋养,又有不知多少‘神工’喂养,灵性已成,凶得很。要不是被你用那笨法子暂时镇住,又被这镇子残存的一点人气和地气平衡着,恐怕早就闹出更大的乱子了。”
“他说的‘替身法’、‘断缘符’,你会吗?”张纵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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