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浮肿的中年女人的脸。是王婶。她眼睛布满血丝,看到张纵横,愣了一下,又飞快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年轻甚至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行李箱上。
“……你就是小张?”王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不确定。
“王婶您好,我是张纵横,我二舅让我来的。”张纵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又拉开了一些,王婶侧身让他进去。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消毒水、中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东西放久了的甜腻腐败气。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王婶的儿子,王明浩。他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此刻却缩成一团,眼神涣散地盯着对面墙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快又含糊,听不清内容。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从半个月前开始的。”王婶抹了把眼泪,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晚上不睡觉,就在客厅里转圈,嘀嘀咕咕。白天倒是能迷糊一会儿,可一闭眼就尖叫,说有人掐他脖子。去医院查了,什么毛病没有,开了安神的药,吃了也没用。前些天,他……他开始对着墙角说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墙角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张纵横听着,目光落在王明浩身上。他确实什么都没看见,但不知为何,靠近这个年轻人,皮肤就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像是踏入了空调开得太足的房间,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小子,”灰家太爷的声音适时响起,“绕着这屋子走一圈,慢点。”
张纵横依言,装作观察环境的样子,从客厅走到餐厅,又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房子格局还算方正,但正如灰仙所说,异常潮湿,墙角甚至有隐约的水渍。客厅的西南角,也就是王明浩面朝的那个墙角,湿气似乎最重,墙皮都鼓起了一小块。
“看见那墙角没?”灰仙问。
“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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