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烬是被铃铛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急促的、警报似的响声,而是缓慢的、懒洋洋的叮当声,像是有人在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串风铃。他睁开眼睛,看见棚顶缝隙间透进来的冷光比之前亮了一些不是更亮了,而是角度变了,说明船转了方向。
身体比昨天好了一些。半边脸的麻痹感基本消失了,只是嘴角还有点僵,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歪向一边。噬骨鱼咬出的伤口结了厚厚的痂,痒得厉害,但他忍着不去挠骨笛说挠破了会留疤,而且“焚天氏留疤不好看,卖不出好价钱”。
卖。这个词在过去的几天里出现了很多次。渊·烬不确定骨笛是不是认真的,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醒了就起来。”骨笛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别像条死鱼似的摊着。我这里不养闲人。”
渊·烬慢慢坐起来。动作还是有点吃力,腹部的伤口一用力就疼,但比昨天好了太多。骨笛给他敷了某种药膏,黑糊糊的,臭得像腐烂的海藻,但效果出奇地好伤口在一天之内就开始愈合了。
“今天学什么?”他问。
骨笛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过去的几天里,渊·烬每天都在问他问题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地底,关于他自己。骨笛大多数时候都在抱怨,抱怨他问题太多、太烦、太不懂规矩,但每次到最后都会回答。
“地底的事。”骨笛说,把手里的桨横在膝盖上,“你迟早要下去,总不能连自己踩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骨板,表面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渊·烬凑过去看,发现那是一幅地图,刻工精细,线条流畅,不同区域用不同的符号标记着。
“九幽。”骨笛用指甲点着骨板的中央,“地底世界。一共九层,从最上面的烬土层到最下面的渊心,深度四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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