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说话。”老人转过身,从船舱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什么东西。那是一只骨制的杯子,杯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杯底沉着一些黑色的颗粒状物体。他把杯子递到渊·烬嘴边,“喝。解毒的。你被镜渊水母蛰了半张脸,不喝这个,那半边脸就废了。”
渊·烬盯着那杯黑色的液体。它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被煮烂后的味道。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张开嘴,任由老人把液体灌进喉咙。
液体是温热的,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它滑入喉咙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扩散,那半边麻痹的脸开始有了知觉、先是刺痛,然后是瘙痒,最后是一种酸胀的、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的感觉。
“这就对了。”老人把杯子收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骨林氏的解毒剂,用了三千年,没失过手。比那些墟渊氏的封印膏药管用一百倍。”
骨林氏。墟渊氏。这些词从渊·烬的脑海里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不知道“镜渊水母”是什么,不知道“解毒剂”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嘶哑,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能听出是一个完整的音节了,“在哪?”
“我的船上。”老人回答得很干脆,“地下河,烬土层和冥河层的交界水域。具体位置嘛”他抬头看了看棚顶的缝隙,像是在辨认什么,“大概在灰市以南三十里的水道。”
烬土层。冥河层。灰市。又是一个个没有意义的词。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捡回来的货物。
“什么都不记得?”他问。
渊·烬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微,脖子还在痛,噬骨鱼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圆形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一牵动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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