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整补和混编,这支队伍看起来总算有了点模样。虽然服装依旧杂乱,不少人还缠着绷带,但眼睛里多了点东西——那是分发到手的子弹、罐头,还有那些新奇而威力强大的“巴祖卡”和迫击炮带来的底气,更是一种“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拼了”的狠劲。
刘放吾的112团一营和陆佳琪的两个连早已先行出发,融入夜色。剩下的主力,包括112团余部、先锋团主力、我的工兵团残部以及那几百名忐忑不安的印缅士兵,黑压压地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汽灯的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风从缅甸河方向吹来,带着湿气和隐约的土腥味。
我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沉默的队伍。秦山坚持没坐担架,拄着根木棍站在陈启明旁边,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但腰背挺直。岩吞紧紧挨着我马镫,小手攥着我的裤腿。田超超、赵铁柱……一张张熟悉又布满风霜的脸。
没有战前动员,该说的都说过了。再说,就是废话。
我拔出马刀,刀锋在汽灯光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寒芒,指向东北——缅甸河的方向。
“出发。”
命令简洁。队伍像一道沉默的洪流,涌入缅北漆黑的夜色中。
这一次,路上没有难民,没有空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车轮碾压路面的吱嘎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每个人都清楚目的地,清楚要去干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近战场的、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淡淡硝烟味的特殊气息。
我们尽量保持安静,但两千多人的队伍行进在夜间,不可能完全无声。好在距离不算太远,地形也相对熟悉。
午夜十二点刚过,前锋传来消息:“抵达预定区域!已与先遣部队接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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