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明朝廷,都深陷其中。
朱由检若是表现出自己早已知情,查还是不查?
查,根本无从查起。当年阉党清查辽东军饷,辽东当即就发生了兵变。这还只是户部转兵部、兵部下拨军饷这一条线,征税的线路上,问题更多,更不能查。
甚至可以说,就算将大明朝廷所有官员尽数斩杀,也无一人冤枉——即便有人未曾贪墨,也是知情不报。
可若是不查,只会让下面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这不怪徐师傅。”朱由检缓声道,“朕如今最担心的,不是贪污,也不是下面的人伸手,而是朕始终摸不清真实情况。”
“下面收一百两,交上来五十两,朕认。”
“朝廷拨一百两,到士卒手中五十两,朕也认。”
“但朕不能一直糊涂,必须知道下面到底贪了多少,士卒到底能拿到多少。”
“否则,百姓被逼得造反,朝廷还要加税;士卒饿得吃草,朝廷还要他们打仗,迟早要出大事,国将不国。”
朱由检看着徐光启,目光恳切:“徐师傅,你既说数学能明事理、辨真伪、定准绳,便请师傅为朕定这个准绳,至少让朕知道,这天下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
徐光启嘴唇微动,心中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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