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有意见,吏部就这么定了。”朱由检说道。
殿内鸦雀无声。韩爌并非没有意见,而是知道提了也没用。他此刻正处于极为尴尬的境地:按照大明朝廷会推的规矩,尚书人选本应由大学士、六部九卿等十几人共同推举,东林党此前能掌控局面,就是靠把控参会人数确保票数,从而让皇帝承认既定事实。可如今内阁尚且完整,六部却全空缺,东林党形不成票数优势,只能被动应对。
【总不能当场跟皇帝唱反调吧。】这是所有文官,包括东林党人绝对不会做的事。他们私下里不管如何非议皇帝,台面上却绝不会说一句出格的话,即便上奏进言,也总要以“臣冒死”“臣万死”“臣昧死以闻”这类话开头,叠着最恭敬的措辞,说着最诛心的话。
朱由检随即翻看兵部尚书的保举策论,几乎瞬间就拿出闵洪学的奏疏,说道:“朕属意他,诸位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四位大学士几乎齐声应道。
这件事本就比吏部尚书的人选定得更早,谁都知道闵洪学是陛下亲自出宫请出山的大才。
朱由检接着拿起关乎户部的策论,指尖刚触碰到这一叠奏疏,就听见韩爌的心声:【户部尚书绝对不能失手,陛下如果再想钦定,我必须出面说话了。】
朱由检心中一动,说道:“而今天下大事,莫过于钱粮,可朕对钱粮之数一窍不通,这些奏疏也看不明白。不如这样,干脆由诸位推举,你们觉得谁合适?”
朱由检并非怕了韩爌,而是身为皇帝,亲自下场与大臣争执,实在有失体统。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大明的各类问题虽多,最严重的却是财政问题——若是能解决财政危机,大明再延续几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可惜大明的财政问题,既是亡国的重要表征,也是体制深处的桎梏,绝非表面上的缺钱,而是彻头彻尾的系统问题。
绝对不是简简单单搞到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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