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拼了命地弹劾阉党,阉党为求自保也毫不示弱,反过头来翻东林党的旧账,双方斗得红了眼。朱由检心里清楚,此刻贸然插手,讨不到半点好处,倒不如作壁上观,等一个双方都愿罢手的契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契机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猛烈。
“禀报陛下,辽东急报,宁远十三营兵变了!”黄立极步履匆匆地闯入殿中。
朱由检大惊失色:“宁远十三营,不是打赢宁远大捷的军队吗?怎么会兵变?”
宁远大捷不过是一年前的事,短短一年,这支得胜之师,怎会走到兵变这一步?
黄立极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出了缘由——根子仍在党争,在朝堂之上。阉党被东林党逼到了绝路,索性掀了桌子: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而他们掀的这张桌子,便是辽东的军饷。
辽东军费,一年打底六百万两,最高时甚至达到八百二十万两,几乎掏空了朝廷所有能动用的钱财。可这些钱,真的都花在打仗上了吗?
闵洪学曾私下对朱由检说,天启年间的安奢之乱,持续数年,波及云贵川三省,贵阳、重庆沦为战场,云南与中原隔绝,数位大臣殉国,可军费最多时一年不过五百万两,后续更是直线下降,如今到了收尾阶段,每年仅需一百万两左右。
这也是闵洪学为何会对朱由检直言:“年耗六百万两,仍不能守山海永固,当事者可杀。”
六百万两,于此时的大明而言,已是天文数字。可即便如此,抛开辽东失陷前后,明朝丢失的无数物资、田产、军械、粮食不论——就算这些全被建奴劫掠,辽东军手中仍有大量田产,再加上每年六百万两军饷,单从纸面上看,辽东军的实力绝对远超建奴。此刻的建奴,绝无十万战兵,既无固定军饷,粮食也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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