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灰的宗谱
长乐宫偏殿的角落里,积着半尺厚的灰尘。戚懿踩着木梯,从最高的书架顶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布册,布册边缘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展开时簌簌掉着碎屑——这是吕氏族谱,还是当年吕雉为彰显外戚荣光,命人修订后存放在此的,如今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废纸。
“娘娘,这族谱上记着吕家旁支足足三十七脉,光是在长安的就有十二家。”青黛用软布小心翼翼擦拭着布册上的灰尘,指着其中几页道,“您看这吕仲一脉,当年跟着吕太公打天下,立过战功,却被吕雉以‘私藏兵器’为由夺了爵位;还有吕平这一支,掌管着长安的粮栈,去年因为不肯给吕产‘孝敬’,铺子被查封了三家。”
戚懿指尖划过“吕仲”二字,墨迹已有些模糊,却能看出当年书写时的用力。她想起前几日从永巷传出的消息:吕雉为了巩固权力,不仅打压异姓王,连本家旁支都不放过,但凡有一点不从,轻则夺爵,重则流放,吕家内部早已怨声载道。
“水至清则无鱼,权至专则无亲。”戚懿将族谱摊在案上,用朱砂笔在吕仲、吕平、吕忿等几家旁支的名字上画了圈,“吕雉把吕党变成了她的一言堂,这些被打压的旁支,就是我们能撬开的缝。”
青黛有些担忧:“可他们终究是吕家人,血浓于水,真能为了利益反戈一击?万一……”
“没有万一。”戚懿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这是戚鳃让人查的吕家旁支近况:吕仲的儿子在边关当校尉,被吕禄克扣军饷,差点哗变;吕平的女儿被吕雉指给了一个瘸腿的老太监做对食,气得他大病一场;吕忿更惨,因为顶撞了吕媭,被发配去修皇陵,至今杳无音信。”
她将卷宗拍在案上,声音冷冽:“这些人对吕雉的恨意,比我们只多不少。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既能报仇,又能夺回利益的机会——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极了那些在权力夹缝中挣扎的叹息。戚懿看着族谱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笑了:“吕雉以为把吕党拧成一股绳,就能固若金汤?她忘了,绳子攥得越紧,越容易从最脆弱的地方断开。”
二、暗夜里的信使
三日后的深夜,长安城西的一间酒肆后巷,两个黑影在槐树下碰头。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