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殿。殿如其名,建在云端之上。
白羽跪在大殿中央,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从官道逃回来那天算起,他已经三天没合眼。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伤疤还在往外渗血,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不敢擦,也不敢抬头。他只能盯着地砖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一条一条数过去,又一条一条数回来。
殿主坐在上面。那张巨大的黑色王座高悬在殿顶,投下的阴影把整座大殿都罩住了。白羽看不清殿主的脸,只能看见那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苍白,修长,指甲漆黑,像五把淬了毒的小刀。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白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一个人。”白羽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杀了六个人。一招一个。我连他一枪都没接住。”他说不下去了。那道金光,那杆长枪,那双眼睛——那根本不像一个受了重伤、拼了命才逃回来的人。
殿主没有说话。白羽的心沉下去,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界主巅峰。”殿主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不低,像冰块在瓷器上慢慢滑动,“拿了神印,就是不一样。”
白羽浑身一颤:“属下该死。”
殿主没有接话。沉默像一把钝刀,架在白羽脖子上,慢慢割。
“你说,”殿主忽然开口,“他放你回来?”
白羽的头垂得更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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