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个火油槽同时倾斜,黑色的火油顺着石阶流进江面,一个士卒掷出火把,江面瞬间燃起一道火墙,烈焰顺着风势窜起三丈高,将北朔战船的前路堵得死死的。船头的北朔士卒被火舌舔到,惨叫着跳进冰冷的江水,火油在水面蔓延,连落水的士卒都被烧得挣扎惨叫。
“他娘的!”北朔左队校尉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吼道:“投石机砸火墙!把火砸灭!”
石弹呼啸着砸进火墙,溅起的水花暂时压灭了一片火焰,可江风一吹,火势又立刻卷了回来。北朔战船被火墙挡在外面,只能徒劳地射箭、投石,却连铁链的边都碰不到。
与此同时,采石矶方向的厮杀更烈。北朔右队的战船刚靠近江心洲,芦苇荡里就冲出百艘火船——南楚守兵早在船身浇透了火油,此刻点燃松木,火船借着水流直冲北朔战船。
“避!快避!”北朔右队校尉嘶吼着掌舵,可战船庞大,转向不及,被火船撞个正着。“轰”的一声,火油飞溅,整艘战船瞬间被火焰吞噬,士卒们惨叫着跳进江里,却被湍急的水流卷得不见踪影。
齐衡站在“镇北号”上,看着二矶方向的火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数着时辰,当火船第三波冲出芦苇荡时,终于挥下令旗:“蓝旗举!后军动手!”
下游两里外的隐蔽港湾里,两万北朔后军早已整装待发。轻舟快艇上的士卒都脱了笨重的甲胄,只穿软皮甲,腰间别着巨斧,怀里揣着火油包。见蓝旗升起,百艘轻舟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港湾,借着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牛渚矶下游。
“下水!”校尉低喝一声,率先跃入冰冷的江水。士卒们紧随其后,凫水潜至铁链下方。江水刺骨,却冻不住他们手里的劲——巨斧抡圆了劈在铁链上,火星在水下炸开;火油包被点燃,贴着铁链燃烧,铁环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脆响。
“加把劲!将军在看着咱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卒喊着,斧头劈得更快,虎口震裂了也浑然不觉。铁链的铁锈混着血水飘在江面,水下的碰撞声、喘息声、铁链的**声搅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牛渚矶下游的第一道铁链终于绷不住了,靠近岸边的一端“哐当”砸进水里,溅起丈高的水花。缺口一开,江水流速骤然加快,北朔后军士卒们欢呼着游回轻舟,举着斧头向齐衡报信。
“好!”齐衡在“镇北号”上看得真切,猛地将红旗挥到底,“前军猛攻!中军跟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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