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萧洪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俯瞰天下的眼眸,此刻早已浑浊不堪,却在看到萧烈的刹那,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他目光缓慢地扫过萧烈一身利落劲装,又艰难地转头,望向殿侧肃立的苏瑾与燕屠——一个文韬安邦,一个武略定国,皆是萧烈左膀右臂。老人见状,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释然,干裂的唇角艰难地牵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朝殿内内侍、宫娥摆了摆,示意所有人尽数退下。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养心殿内,只剩下太后、萧烈,与弥留之际的老君主。
气氛死寂而沉重,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萧洪攥着萧烈的手,气息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可话语却字字清晰,穿透人心:“烈儿……萧莽伏诛……北朔……安了……为父……看得出来……你能担大任……为父……放心了……”
萧烈俯首,额头抵着父亲冰凉的手背,眼眶止不住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曾落下。他自幼便随父征战,深知老君主守江山之难,更明白这北朔江山承载着多少先人的心血与百姓的期盼。他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父皇安心静养,儿臣定守好北朔江山,护好天下百姓,绝不负父皇教诲!”
萧洪轻轻摇头,目光愈发坚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萧烈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字一顿,留下最后的嘱托:“朕……早已写下遗诏……藏于紫宸宫龙椅暗格之内……”
“朕决意……立你为储……继朕大统……太后可居中辅政……稳住后宫宗室……”
“苏瑾、燕屠……皆国之栋梁……忠心可用……你要知人善任……切勿……偏听偏信……”
“守好沧澜边境……安我北朔天下……莫让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最后一字落下,那只紧紧攥着萧烈的手,力道骤然消失,缓缓垂落榻边。萧洪双目轻轻阖上,再无半点动静,唯有胸口那一丝微弱的起伏,彻底归于平静。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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