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北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黄沙尽头。
葱岭山口,石碑屹立在风中,六千四百二十一个名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双眼睛,望着远方的疆土。
李信站在碑前,手中紧攥着那枚红色剑穗。他单膝跪地,面朝北方,声音穿过风沙,传得很远:“陛下,臣李信,对天起誓——臣在,西域在;臣亡,西域亦在!”
风吹过山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将士们的低语,又像胜利的号角。远处,疏勒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秦旗在城头迎风招展,如不灭的星火。
拔营前夜,疏勒城外,穆兰营帐。
烛火跳动,映着穆兰苍白的脸。她坐在床沿,拆下右腿的夹板,青紫肿胀的小腿格外刺眼,骨裂的位置按下去便是一个深坑,许久才弹起。
亲卫端着药碗进来,满脸担忧:“将军,该换药了。”
穆兰接过药碗,将滚烫的药汤尽数倒在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冷汗直冒。药汤渗进皮肤,像烈火灼烧,她却只是咬着牙,用布条将腿缠得紧紧的,勒得皮肉凹陷。
“将军,您的腿伤未愈,陛下又严令慢行……”亲卫迟疑着,不忍再看。
“我意已决。”穆兰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去,召集五百亲卫,轻骑双马,备三日干粮,子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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