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间土坯房全部被烧毁,只剩焦黑的墙壁和坍塌的房梁。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开膛,有的被绑在木桩上烧死。血还没干透,在地上汇成一条条黑色的细流,渗进黄土里。
最小的那个,是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被一根长矛钉在墙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扶苏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李信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到那些尸体中间。他看到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被砍断了双手,死前还保持着护住身后孩子的姿势。那孩子也没活,头被砍掉,滚在三步之外。
“陛下……”李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是匈奴……是匈奴干的……”
扶苏没有答话。
他只是下马,一步一步走进那片焦土。
脚下是焦黑的木头,是破碎的瓦罐,是没烧尽的布片,是干涸的血。他走到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婴儿面前,伸手,握住那根长矛。
用力一拔。
长矛带着婴儿的尸体落下。扶苏接住那小小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婴儿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本该看到爹娘,看到春天,看到长大后的世界——可现在,他只看到了匈奴的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