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完,教学楼里涌出的人流还没散尽。徐怡颖站在第四级台阶上,听见那个男生喊“老刘!你画的传动轴改了没?教授说明天要看!”声音穿过人群,直奔三楼拐角。
她脚下一顿,目光顺着楼梯往上移。那扇写着“设计工坊·临时开放”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风从里面吹出来,卷着铅笔屑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门内,刘海正弯腰捡起一张滑落的图纸,头也没抬:“改了,加了双轴承,明天交。”
他说话时手没停,用三角板压住图纸边缘,顺手在角落标了个尺寸。工装裤口袋里插着半截铅笔,另一只手里捏着个自制扳手,像是刚从车间溜进来。
徐怡颖没再往上走。她转身进了工坊,帆布包往长桌一放,《康德三大批判》滑出来半本,她随手塞回去,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摊开的是她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画的绘图仪支架草图,主体结构已完成,只剩几处承重点需要校验。
她抽出钢笔,拧开笔帽,开始算力矩平衡。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翡翠算盘珠,一颗、两颗、三颗……这是她集中精神的习惯。
离她三米远的地面上,铺着一大块素白色棉布,赵晓喻蹲在布边,正用粉笔勾勒弧线。她穿着月白练功服,发髻用白玉簪别着,脚踝还裹着绷带——三天前扭伤的地方没好利索,但她坚持来了。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突然踮起脚尖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道弧。影子投在布上,像一朵旋开的花。她盯着影子轮廓,又蹲下,在粉笔线旁添了几道支撑杆的位置标记。
“这里得能吃住侧向力。”她自言自语。
刘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头看她的布面设计图,“你要做可调节的关节?”
赵晓喻回头,笑了笑:“嗯,舞者旋转时重心偏移大,普通架子撑不住动作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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