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工学院与江南理工的校际联谊会在操场东侧搭起的露天棚子里办得热热闹闹。傍晚六点刚过,汽水瓶盖“砰”地一响,像是吹响了狂欢的哨子。几个男生抢着往嘴里灌一口,仰头大笑,声音混进手风琴拉出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里,乱哄哄地飘在半空。
刘海靠在舞池边的水泥花坛上,手里捏着一瓶没开的北冰洋。他本不想来这种地方,可班长一句“集体活动必须参加”,硬是把他塞进了这堆人里。他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工装裤,腰间别着自制扳手,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像狗啃过似的斜搭在额前。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在灯泡底下不太明显,但只要他微微侧脸,光一打上去,还是能瞧见一道浅痕。
他没动,也没笑,就那么站着,眼睛扫着场子。一圈圈人影晃着,有跳舞的,有嗑瓜子的,有勾肩搭背吹牛的。他像根插在热闹里的铁钉,不融,也不歪。
郎强站在离他七八米远的地方,穿一身白衬衫灰西裤,乐福鞋擦得锃亮。他扶了下眼镜,平光镜片反着灯,一闪,像信号。
他没往前走,只对身边三个机械系的男生说了句什么。那三人原本正喝着汽水,一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高个子把瓶子往地上一蹾,瓶底磕出清脆一声响。
他们朝刘海走去。
周围人还在笑,还在跳,没人注意到这三个人的脚步越来越齐,像上课铃响后冲向教室的学生。
高个子走到刘海跟前两步远站定,嗓门提得挺高:“哟,这不是天天画图的刘大学问吗?怎么,今天也舍得出来喝汽水?”
刘海没动,瓶盖还拧着。他看了对方一眼,又扫过另外两人,最后目光落回高个子脸上,嘴角往上扯了扯:“干啥呢?分我一瓶?”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听见的人笑了。高个子脸一僵,没想到他不接茬还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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