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青江工学院开学第一天。秋阳不烈,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像刚出锅的贴饼子贴在后背。
刘海睁眼的时候,脑袋还嗡嗡响。眼前是绿皮火车硬座车厢,头顶行李架上挂着个军绿色帆布包,晃来晃去。他低头一看,手里攥着张车票,青江站到青江工学院临时接站点,票价两毛五。
他坐直了,脖子有点僵。上一秒还在2023年的实验室,爆炸声炸得耳膜疼,火光冲天,他扑过去推那个实习生——再睁眼,就成了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工装裤,胸前别着校牌:机械系1986级新生,刘海。
他摸了摸右眉骨,那道月牙疤还在,不疼,但能蹭到一点凸起的旧伤。
“我……回来了?”他嘟囔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旁边一个大叔打盹醒来,瞅他一眼:“咋了小伙儿?做噩梦了?”
刘海摇头:“没事儿,就是……梦见自己迟到了。”
“嘿,那你可赶上了。”大叔伸个懒腰,“这趟车正点,前头堵了会儿,咱绕了小路,反倒比广播说的早到十分钟。”
刘海笑了:“那挺好。”
他没再多话,把车票折好塞进裤兜,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包很旧,边角磨出了白线,里头只有一本泛黄的《机械制图手册》,外加一套换洗衣物和饭盒。他知道待会儿报到流程怎么走,知道行政楼哪扇门人少,知道宿管大妈姓刘,左腿有风湿,喜欢学生叫她“刘姨”。
火车缓缓停稳,车门“哐”地拉开。他跟着人流下车,脚步不急不缓。清晨雾气还没散,空气里有股铁轨锈味和煤烟混合的气味,熟悉得让他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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