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的人群中,她还看到了顾家派来的代表,是一位年长的副总裁,表情严肃,礼节周到,但除了公式化的慰问,并未与任何人多作交流,显得疏离而克制。顾承舟本人没有出现,叶挽秋并不意外,以他的性格和对林家的态度,不来才是正常。
她还注意到了一些人。林鹤年那一系的核心人物,大多没有出现,或者即使出现,也神色仓皇,躲躲闪闪,如同惊弓之鸟。林鹤年被调查,树倒猢狲散,这些人有的自身难保,有的正在急于切割,寻找新的靠山。而林鹤轩和林鹤文两派的人马,则活跃得多,在人群中穿梭,低声交谈,目光闪烁,显然在抓紧一切机会联络、交易、合纵连横。
这就是林家,一个在至亲离世时,仍不忘争权夺利的家族。叶挽秋心中涌起一股浓重的悲哀和厌倦。母亲当年,就是厌倦了这样的氛围,才毅然离开的吧?可最终,命运还是将她,这个流着一半林家血液的女儿,卷了回来。
三叔公的丧礼按照传统,持续了七天。这七天,对叶挽秋而言,是观察与等待的七天。她谨记沈律师的叮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沈律师安排的市区另一处更为隐蔽的住所,深居简出,通过沈律师和陈律师了解外界动向,只在必要场合才露面,且尽量保持低调。
林鹤清在丧礼第二天,通过中间人给了沈律师一个明确的回复:他同意“为了林家”,出来试一试。但他有两个条件:第一,他需要叶挽秋这边明确的支持意向,至少在信托管理人投票时,倾向于他;第二,他需要沈律师和陈律师帮助,暗中联络一些可信的、对林家现状不满、又不愿被叶家或林鹤轩完全掌控的股东和董事,形成一个虽不庞大但足够关键的“第三力量”。
叶挽秋和沈律师、陈律师商议后,同意了林鹤清的条件。沈律师开始利用人脉,秘密接触一些目标人物,传递“林鹤清有意站出来,且可能获得关键支持”的信息,试探反应。反馈有积极的,也有观望的,但总体而言,在叶家和林鹤轩两强相争、前景不明的情况下,多一个相对中立、名声不差的选择,对不少厌倦了内斗、又担心被吞并的中小股东和独立董事而言,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林鹤轩和叶文轩显然也察觉到了暗流涌动。林鹤轩加紧了游说和许诺,甚至开始私下接触一些原本支持林鹤文的股东,试图分化瓦解对手。而叶文轩则更加直接,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口头承诺,开始通过代理人,向一些关键的摇摆股东提出具体的利益交换条件,包括未来的业务合作、董事席位许诺,甚至直接的资金支持。
丧礼的最后一天,按照习俗,是“扶山”(送灵柩出殡)之日。仪式庄严肃穆,长长的送葬队伍从林家老宅一直延伸到城外的家族墓地。叶挽秋作为小辈,跟随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她能感觉到,许多目光依然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就在灵柩即将下葬,主祭人念诵完最后一段祭文,众人准备行礼告别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一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倒在墓碑前,嚎啕大哭,哭声凄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叔公!三叔公您走得好冤啊!您睁眼看看啊!林家……林家要被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给败光了啊!林鹤年他不是人,他吞了公司的钱,害了那么多人!现在他倒了,可那些帮凶还在啊!他们还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吸林家的血啊!三叔公,您在天有灵,要替我们这些被坑害的人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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