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叶小姐到了。” 文澜在叶挽秋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禀报。
顾老爷子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叶挽秋身上,停留了两秒,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声音洪亮:“来了就好,坐吧。挽秋丫头,就坐倾城旁边。”
顾老爷子右手边的空位,显然是留给某个重要人物的。而让她坐在顾倾城旁边,这个位置安排本身就颇具深意——既表明了顾老爷子对她的认可和某种程度上的庇护(靠近顾倾城),又将她置于众人视线焦点(紧邻主位)。
“是,顾爷爷。” 叶挽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着主位的顾老爷子微微躬身,然后在文澜的示意下,走到顾倾城旁边的空位,款款落座。她能感觉到,从她进门到落座,无数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无数细密的针,刺在她背上。她挺直腰背,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在膝上交叠,姿态优雅而沉静。
顾倾城在她落座时,几不可察地侧头,对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对一个普通客人的致意,却让叶挽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人都到齐了,开宴吧。” 顾老爷子发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侍立在一旁的管家立刻示意下人上菜。
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呈上,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席间,顾老爷子简单询问了几句叶挽秋在顾家住得是否习惯,饮食可还适应之类的客套话,叶挽秋都恭敬而简短地回答了。顾老爷子便不再多问,转而与其他几位长辈聊起了家族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以及帝都近期的一些动向。
叶挽秋谨记“少说多看”的原则,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留意着席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家的长辈们谈论的多是生意、时政、人脉,言语间机锋暗藏,表面和煦,底下却暗流涌动。顾倾国那一支的长辈,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态、眼睛总是眯着笑的中年男人(似乎是顾倾国的父亲,顾家老三顾承业),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圆滑和试探,话里话外似乎对顾老爷子将某些海外业务交给顾倾城打理颇有微词,但又不敢明说,只绕着弯子夸赞顾倾城“能干”,又说“女孩子家太辛苦,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引得席间几位女眷掩嘴轻笑。
顾倾城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提起了另一桩与政府合作的基础设施项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立刻将话题引开,也让顾承业讨了个没趣。
叶挽秋注意到,顾倾城的父亲,顾家长子顾承宗并未出席。听席间零星的交谈,似乎是因为某个重要的海外并购案,亲自飞去欧洲坐镇了。顾倾城的母亲早年病故,故而她身边并无直系长辈。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何顾倾城年纪轻轻,便能以女子之身,在顾家掌握相当的话语权和实权——能力是一方面,或许也因为父亲的支持和老爷子某种程度的默许乃至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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