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父亲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只剩下仓皇和颓败的脸。那个在叶家如日中天时,将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男人;那个在破产危机初现时,就焦头烂额、脾气暴躁、动辄对她和母亲怒吼的男人;那个在债主临门、家产被查封的最后一刻,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和所剩无几的现金,扔下她和重病的母亲,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生死不明的男人。
父亲?
那个在她最需要依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和母亲,独自逃生的男人?
那个让她和母亲背负了巨额债务、承受了无数白眼和欺凌、从云端跌入泥沼的男人?
那个让她从骄傲的叶家大小姐,一夜之间变成人人唾弃的“破产户的女儿”、“丧家之犬”的男人?
让他来学校?来教导处?听刘主任用这种冰冷而鄙夷的语气,陈述他的女儿如何“不遵守纪律”、“破坏卫生”、“与同学发生冲突”、“影响恶劣”?看他那张早已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狼狈和颓败的脸,在刘主任面前是如何的卑微、如何的惶恐、如何的试图辩解却又苍白无力?看他或许会因为羞愤、因为无力、因为长期的压抑和逃避,而再次将怒火发泄到她身上,指责她“不懂事”、“惹麻烦”、“丢人现眼”?
不。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叶挽秋就觉得一阵灭顶般的、冰冷的恶心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那不是救赎,那是更深的、将她连同父亲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一同碾碎的耻辱和地狱。
母亲?
脑海中紧接着浮现的,是母亲那张苍白、憔悴、布满了泪痕和绝望的脸。那个曾经优雅温柔、将她呵护得无微不至的女人;那个在父亲失踪、家产被封、债务缠身后,一夜之间被彻底击垮、精神恍惚、终日以泪洗面的女人;那个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和压力,而最终被送进疗养院、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遑论保护她的、可怜的女人。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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