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纸团大小不一,有些揉得紧实,有些松散。有些只是空白的废纸,有些上面似乎胡乱涂画着什么,还有些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字迹。它们带着或轻或重的力道,砸在叶挽秋的课桌上,椅背上,脚边,甚至,有几个角度刁钻的,直接砸在了她的小腿上,手臂上,肩膀上。
不疼。真的不疼。那些纸团很轻,砸在身上,不过是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感。
但那种感觉,比被真正的石头砸中,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那是一种彻底的、毫不掩饰的、将她视为垃圾、视为可以随意丢弃和羞辱的物体的、公然的蔑视和欺凌。每一个纸团砸过来,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扇在她摇摇欲坠的尊严上,扇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冰冷的、黏腻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与外面淋湿的、尚未干透的发丝混合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心的、冰冷的寒意。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很轻微,却无法抑制。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但她没有动。
没有像那些扔纸团的人期望的那样,尖叫,哭泣,崩溃,或者狼狈地躲闪。
她就那样僵硬地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背脊挺得笔直,尽管那挺直显得如此脆弱,如此摇摇欲坠。她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清晰的疼痛。只有依靠这疼痛,她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瘫软下去,不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溃。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泛红,但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空洞的、燃烧着微弱却执拗火焰的深黑。她不再躲避那些目光,而是直直地、一个一个地,迎向那些看向她的、充满了恶意、戏谑、或仅仅是旁观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结了冰,冰下却涌动着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冰冷的岩浆。那目光里,没有乞求,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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