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母亲的信折好,放回信封。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他拿起那张母亲唯一可能留在世上的、字迹的痕迹,紧紧贴在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被真相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嘶嘶漏着冷风的洞。但母亲信里那绝望而磅礴的爱意,又像微弱的火苗,试图温暖那片冰冷的虚无。
他看向茶几。戒指,钥匙,芯片(应该还在顾倾城那里,或者已经随着资产处置而移交?),母亲的信,爷爷的照片……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更黑暗、更庞大、牵扯更广的漩涡。沈家(沈世钧的后人?),叶家(叶伯远已死,但叶建国还在,余党还在),顾家(顾长山已逝,顾倾城掌权,但顾家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协议,基金会,表面的和平……原来只是这个漩涡表面,一层薄得可怜的浮油。
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漩涡。甚至他之所以能“平安”长大,能以“林见深”的身份重新出现,都是这个漩涡中几股力量博弈、制衡、妥协的结果。
所谓的“自由”,所谓的“放下”,所谓的“重新开始”……何其可笑,何其渺茫。
落地灯的光晕,将他低垂的身影拉长,投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个沉默的、被无数丝线吊起的傀儡剪影。
窗外的海城,依然灯火辉煌,夜未央。
但他的黑夜,或许才刚刚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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