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琉璃厂远没后世那般光鲜。青砖地坑坑洼洼。空气里飘着旧书纸和尘土混杂的味道,偶尔有拉煤的板车经过留下一路煤渣子。
街上没几个闲人,就零星几个穿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头,蹲在地摊前,眯着眼跟摊主为个破碗争得脸红脖子粗。
林知夏把那只擦干净的黄花梨笔筒揣在怀里,步子走得不快。
前世,她为了给周明峰铺路,在这琉璃厂的浑水里摸爬滚打过。她门儿清,这地界儿看着不起眼,实则卧虎藏龙,谁是真佛,谁是泥菩萨,她心里有数。
她停在“荣宝斋”斜对面。那儿有个不起眼的门脸,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只在斑驳的门框上拿刀刻了个小小的“廖”字。
这地儿就是前世京城木器收藏圈里泰山北斗级人物,廖老的家。这会儿廖老刚从牛棚回来没两年,正憋着一股子劲儿,想把那些年流落在外的宝贝疙瘩给收拢回来。
林知夏伸手推门,门轴“吱呀”一声,像个老头在叹气。
屋里光线不好,东西堆得下不去脚,全是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老头正趴在一张缺了腿的条案上,拿着放大镜看得出神。
“不卖货,只收货。”老头头都没抬,声音干得像砂纸在搓木头。
林知夏没吱声,走上前轻轻地把那只笔筒放在了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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