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豫舟在石案前坐下,将古琴摆正。
他抬手拂弦。
第一个音落下来。
清冽,干净,像山涧溪水滑过石面时叮地一响,尾韵悠长,在竹影间荡了好几息才散。
紧接着第二个音追上来,比第一个柔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犹疑。
到第三个音时,指法里已经能听出生涩的痕迹,某几处转调衔接得不够圆融,像一幅好画,线条已经勾出了轮廓,但墨色还没来得及晕染开。
可即便这样,那段残缺的旋律里,已经隐隐能听出云海翻涌、月色倾泻的意象。
不是完美的曲子。
却是认真到了骨子里的声音。
琴声在某一处突然断了。
沈豫舟的手指停在弦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那是第二阙末尾最难的一段滚拂,他还没能完全吃透,指法在这里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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