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铁柱愣住了。他看着李俊生平静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已经走了,追不回来了。”李俊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马铁柱明显僵了一下,在这个时代,上级对下级可以做这个动作,但一个“读书人”对一个都头做这个动作,有些奇怪,“剩下的二十一个人——不,十八个人——还愿意跟着我们。这就够了。”
马铁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先生,”他第一次用了“先生”这个称呼,声音闷闷的,“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管好自己的人。”
“你是他们的都头,不是他们的爹。”李俊生说,“你管得了他们打仗,管不了他们心里怎么想。他们要走,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留下的,才是真正愿意跟着我们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沟里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今天有人走了。我不怪他们,你们也别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留下来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后悔。”
他扫视了一圈——伤员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有恐惧但也有期待;马铁柱手下的溃兵们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张大握着他的缺口的刀,站在人群中间,挺直了脊背;小禾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那口比她身体还大的铁锅,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默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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