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4年10月17日,中原某军事演习基地。
太行山余脉在暮色中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脊背上覆盖着深秋枯黄的草木。指挥车的电子沙盘已经熄灭,各色光纤标记的光点逐一暗去,只剩下零星几盏应急灯在营地里明灭。演习结束已有两个时辰,参演部队陆续撤离,钢铁巨兽般的装甲车队轰隆隆地驶过山间公路,卷起漫天黄土,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俊生没有随队返回北京。
他向导师方致远教授请了两天假,理由是“想一个人走走”。方致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这位年过花甲的战略学博导太了解自己的学生了——李俊生不是那种需要人操心安全的人,他需要的是安静。
军事演习基地外围的临时停车场里只剩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越野车。李俊生把背包扔进副驾驶座,发动引擎,沿着县道往西开。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城市灯火的方向走。车载导航显示前方三十公里处是嵩山余脉,有一片未开发的野山,少有人至。
他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演习复盘时方教授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你这个口袋阵的纵深拉得太大了,如果蓝方在这里分兵包抄,你的右翼会直接暴露。”他当时的回答是:“蓝方指挥官的战术偏好是集中突击,他不会分兵。我研究过他过去三年的演习数据。”方教授笑了,说他把战争打成了心理学。
但李俊生知道,那不是玩笑。战争打的就是人。武器是铁,战术是术,后勤是骨,但人心是魂。他在国防大学七年,从硕士到博士,从学员到教员,研究的就是这个“魂”。他的博士论文《指挥官的认知偏差与战略决策研究》被方教授称为“近十年来战略学界最有趣的成果”,但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开始。
真正让他着迷的,不是现代战争。
是乱世。
是那种秩序崩坏、一切归零、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摸索的岁月。没有卫星,没有雷达,没有大数据,一个决策者能依靠的只有有限的信息、模糊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力。那样的时代,才是战略思维最纯粹的试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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