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须汉子的嗓音又尖又利,像把钝剪刀,一下子划破了清晨市集里还算平和的热闹。顷刻间,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货摊、招牌上挪开,齐刷刷盯向张记卤味摊,落在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长筷的张小小身上。
“刘屠户家瘟猪了?”
“真的假的?今早我好像见他家小子慌慌张张跑过去呢……”
“瘟猪肉?那张记用的肉该不会……”
“怪不得今儿只卖素卤,原来是肉出问题了!”
“我的天,我昨儿还买了她家猪耳朵下酒!”
议论声嗡的一下炸开,怀疑、害怕、嫌弃,还有些人等着看笑话,各种心思在人群里飘着。几个原本在摊前挑素卤的客人,跟被烫了手似的,慌忙往后退,手里的油纸包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脸色慌得不行。
前掌柜在铺子里听见外头动静,心猛地一沉,刚要迈步出来,就见张小小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长筷。
她没慌,也没急着喊冤辩解,脸上神色几乎没怎么变,只是抬眼,平静看向那个挑事的鼠须汉子,还有他身后几个眼神飘乎乎、一看就是一伙的闲汉。
“这位大哥,”张小小声音不算大,却能清清楚楚穿过嘈杂的议论,带着股让人安定的劲儿,“你说刘屠户家今早瘟了猪,是亲眼见着了,还是听旁人嚼舌根?”
鼠须汉子没料到她第一句不是喊冤,反倒直接反问,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嗓门提得更高:“全镇都传遍了,还能有假?我兄弟早上从那边过,亲眼见刘屠户急得跳脚,猪都口吐白沫了,不是瘟的是什么!”他特意把“亲眼看见”“口吐白沫”咬得重,想让这话更可信。
“哦?全镇都传遍了?”张小小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圈竖着耳朵看热闹的街坊,“那大哥,你既然听说了猪的事,可知道那猪什么时候病的?为啥病的?刘屠户家每天杀猪,供镇上十几家铺子、饭庄,还有不少散户,要是真的急病瘟猪,怎么就偏偏是张记定的这两头出问题?还赶在大清早要宰杀的时候出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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