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走过来,拿起那个麻布包,在手里掂了掂,又捏了捏:“包得紧实。不过,光包起来恐怕还不够,里头会不会闷着,反而坏得更快?”
张小小点头:“我也想了,所以得挂在通风的地方。还不能让虫蚁盯上。”她说着,眼睛在灶间里扫视,看到了墙角筐里晒干的艾草。“用艾草熏!驱虫,也防霉!”
说干就干。叶回帮她用细麻绳穿过麻布包上的小环,将第一个试验品挂在了廊檐下通风背阴的地方。张小小则找来一个旧瓦盆,放进一把干艾草,点燃了,但不让起明火,只让它缓缓地冒出带着苦味的青烟,将烟雾小心地引到挂着的卤味包周围。
“还得试试别的法子。”张小小劲头十足,又拿起几块卤豆干,“豆干本身干些,是不是更好放?”她如法炮制,又包了几个油纸麻布包。想了想,她另取了一些卤味,这次不用油纸,而是用小火,在锅里慢慢地烘,烘到表面微微收紧,渗出些油光,但内里还是软的,然后用炒过、放凉了的粗盐粒浅浅地埋在一个小陶罐里。“盐能吸潮,也能防腐,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咸……”
——这种为延长食物保存期而做的尝试,是无数小商户在拓展销路时必经的一步。叶回想起早年随父亲去北边贩皮子时,见过那边的人处理肉干。他们将牛羊肉切成条,用大量的盐和香料揉搓腌制数日,然后不是晒,而是挂在通风的毡房内,用松枝和柏叶的烟慢慢熏烤,历时十天半月,制成色泽深红、坚硬如木的肉条,用牛皮纸包了,商队带着穿越草原戈壁,能吃上数月不坏。只是那味道咸硬,与张小小想保留的卤味鲜香软韧,是两条路子。
两人一个包,一个熏,一个记录时辰,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廊檐下挂了一排“试验品”,旁边艾草盆里的烟悠悠地飘着。他们隔一会儿就去看看,捏捏包裹,闻闻有没有异味透过麻布渗出来。
到了中午,日头最盛的时候,张小小小心翼翼地将第一个挂上去的麻布包取下来。叶回递过剪刀。她屏住呼吸,剪开缝线,剥开麻布,里面两层油纸还完好。再一层层揭开油纸——
一股熟悉的卤香味扑面而来,比刚出锅时淡了些,但醇厚依旧,没有一丝一毫酸败或哈喇的气味。包裹中心的猪耳朵,颜色稍稍暗了一点点,但油润还在,捏一捏,还是软的。她忍不住拈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叶回紧张地看着她。
张小小慢慢咀嚼,眼睛渐渐弯成了月牙。“成了!”她咽下去,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味道没变!还是那个味!就是……好像更紧实了一点,但更好嚼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