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张小小做的热腾腾的兔肉炖干菜,身上寒气尽去。叶回照例洗净手,拨亮了油灯,将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在炕桌上摊开。张小小收拾了碗筷,也坐过来,手里拿着针线和一件叶回的旧褂子,就着灯光缝补。
屋里很静,只有灯芯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咔嚓”声。
叶回的目光落在“谋攻篇”上。“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他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伐谋”二字。
“又在琢磨怎么‘伐谋’了?”张小小穿针引线,头也不抬地问。这些日子,叶回常跟她讲书里的句子和自己的想法,她虽不懂那些深奥的词句,却大概明白丈夫是在从书里找对付坏人的“法子”。
“嗯。”叶回应了一声,眉头微锁,“周掌柜和李家,对咱们用的,就是‘谋’。用利益诱饵是谋,散布谣言是谋,暗中勾结也是谋。咱们之前,只能算‘伐兵’——他们出招,咱们抵挡,甚至算是‘攻城’——被他们逼到自家院里防守。这是最下乘的。”
“那上乘的‘伐谋’是啥样?”张小小停下针线,好奇地问。
“就是……破坏他们的谋划,让他们算计落空,甚至反过来利用他们的算计。”叶回思考着,语速很慢,“或者,在他们还没动手谋划之前,就让他们觉得无谋可施,无利可图。”
他想起书里另一句:“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他现在对周掌柜和李家,算“知彼”吗?只知道他们表面想要什么(皮货、泄愤),却不知道他们具体如何勾结,下一步具体要怎么做,背后还有没有别人。这不够。
“咱们得知己知彼。”叶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张小,“咱们自己这边,力气、手艺、打猎的本事,是咱们的‘己’。但咱们的短处是啥?是根基浅,是明面上的依仗少,是容易被人用契约、用谣言拿捏。”
张小小点头:“是这个理。那‘彼’呢?周掌柜和李家,咱们知道他们坏,可具体坏到啥程度,手里还有啥牌,咱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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