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干活的匠人和帮工都下意识放慢了动作,竖着耳朵听。叶运来停下了手里的活,担忧地看过来。叶运平想打圆场,张了张嘴,却被叶九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张小小从灶棚那边走了过来。她解下围裙,脸上还带着灶火熏出的红晕,几步走到叶回身边,毫不犹豫地挽住了他僵硬的手臂。她抬起头,目光清澈,不闪不避地迎上三位长辈的视线:
“里正叔,七公,九公。我相公的腿是为了护着我,才受的伤。他不是不能干,只是暂时不方便。这些天,递工具、看材料、算尺寸、招呼师傅,哪样他没操心?家里的兔子、鸡崽,后山刚开的菜地,他也惦记着。他是伤了腿,可没废了心,更没废了撑起这个家的念头!”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我嫁他,是看中他这个人实诚、有担当、肯为我拼命。山里的日子是苦,可再苦,只要我们俩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房子,我们一定能盖起来!往后的日子,我们也一定能过好!我不觉得亏,半点都不觉得!”
一番话,说得院子里鸦雀无声。匠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动容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异常刚强的小媳妇。叶运来暗暗松了口气,叶运平眼里多了几分佩服。
叶回感觉到臂弯里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他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原本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底那点因为被轻视而生的黯淡,被一种更沉、更亮的东西取代。他反手握紧张小小的手,握得很紧,然后转向三位长辈,腰板挺得笔直:
“七公,九公,里正叔。你们的话,我记下了。这腿,我一定会养好。力气活,我以后也能干。但现在,只要我还能动,就不会让小小一个人扛。这房子,我会一寸一寸看着它立起来。这个家,有我叶回在,就塌不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夯地基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叶七公和叶九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这俩孩子,眼里有光,心里有股不认命的劲。
叶季东脸上露出笑容,打圆场道:“好!有这份心气就好!咱们做长辈的,也是盼着你们好。既然你们夫妻同心,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叶回啊,好好养伤,以后日子长着呢!”
气氛终于缓和。王贵兰趁机在灶棚那边喊:“开饭啦!都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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