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是谈论家常般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重量:“我爹……当年在军中做文书时,攒下过几本书。后来逃难,都丢了。只有一本最破旧的《三字经》,我一直贴身藏着,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他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木屋的墙壁,看到了很久以前,“他只来得及教会我前面几十句,还有一些最常用的字。他说,字是人的胆,书是路的灯。可惜……”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份深藏的遗憾与不甘,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里。
小小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看着叶回。这个男人平日里沉默如山石,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为生存搏斗上,很少提及过去。此刻,他眼中那抹因回忆而生的黯淡,以及深处那不肯熄灭的微光,让她心头微微一紧。
“你想……把那些字捡起来?”她轻声问,不是猜测,而是陈述。
叶回看向她,目光变得锐利而坦诚,那簇火苗在他眼中清晰起来:“不止是捡起来。小小,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山里,只能看天吃饭,浑浑噩噩。我爹临终的嘱托,我没忘。以前是不敢想,现在……”他的目光扫过这温暖安宁的洞天,又落回小小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切与探寻,“咱们有了这处安身立命的地方,总算能喘口气,想想以后。我想读书,想认更多的字,想……有朝一日,或许能走出这大山,去看看外面的天地,甚至……去争一争那或许渺茫的前程。”
考取功名。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那灼热的眼神,那紧握的拳头,已说明了一切。
小小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波澜起伏。她听懂了。这不仅是一个男人不甘沉寂的志向,更是他对她的一种最深切的试探与托付——他将改变命运的希望,隐隐寄托在了她的“不同”之上。他看出了她的不寻常,他在问她,是否有能力,也愿意,为他点亮那盏“路的灯”。
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好。我教你。”
叶回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使早有猜测,听到她如此干脆的应承,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仍瞬间冲垮了他表面的平静。他猛地站起身,又强行按捺住,只是声音微微发颤:“你……你真认得字?懂得这些?”
小小迎着他灼热的目光,知道此刻任何含糊其辞都已无用。她放下针线,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神情是一种坦然的平静,又带着一丝回忆般的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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