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残留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微红,心里却像喝了温蜂蜜水,暖融融、甜丝丝的。她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未散尽,三人就背着空背篓出了门,踩着被露水打湿的蜿蜒山道,往金水镇赶。
叶回的腿,是早年冬天上山追猎物时摔伤落下的旧疾,平日不显,走久了或是天气变化时,便会酸胀麻木,步子也慢。张小小瞧着他比平日更沉稳些的步伐,便不着痕迹地靠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嘴里说着“这路滑,相公你当心点”,指尖却悄悄用力,一丝极淡极温和的、源于灵泉的清凉气息,顺着接触的地方,悄然渡了过去。
这是她最近才隐约摸到点门道的法子。那灵泉气息似乎对舒缓伤痛有些奇效。果然,叶回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深,却没说什么,只是手臂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些。
走在前面的叶季顺回头瞧见,叹了口气,念叨道:“等过两日,镇上回春堂的刘郎中从县城回来,说什么也得让他好好给你瞧瞧这腿!药材贵点就贵点,我跟你奶就是拿出压箱底的钱,也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更不能让小小跟着你遭罪!”
张小小忙笑道:“爷爷放心,给相公看腿的银子,我们早就备足了,单独留着呢。等刘郎中一回,咱们立刻就去。”
到了金水镇,已是晌午时分。镇上比村里热闹许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三人顾不上逛,直奔镇西头的砖瓦窑厂聚集处。
几家大窑厂都在这里,青砖青瓦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青色的小山。他们挨家看了货色,问了价钱。其实几家大窑的砖瓦质量相差不大,价钱也咬得死紧。最后,张小小拍板,定了刘家窑——不为别的,就为他家管事承诺,不论买多买少,都管送货到村里,多退少补,而且还能先付三成定金,余下的等砖瓦送到、验明无误再结清。这对眼下要兼顾买山、手头银钱需精打细算的叶家来说,最是实惠放心。
刘家管事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拨拉着算盘,眼皮耷拉着,报出价码:“两万块青砖,一万块青瓦,一口价,十三两五钱银子。”
叶季顺和叶回对视一眼,这价钱比他们预估的稍高一点。张小小却往前凑了半步,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脆又甜:“掌柜的,您看,我们这可是实打实的大主顾,一下子要这么多。再说,咱们这离镇上不远,往后村里谁家要盖房起屋,我肯定头一个推荐您刘家窑的砖瓦!这价钱,您再给松松手,十三两整数,讨个吉利,成不成?往后我们家新房盖起来,打家具、砌院墙,少不了还得麻烦您介绍好木匠、石匠呢!”
她一番话,既点明自家是大客户,许了将来推荐的好处,又软绵绵地把自家后续潜在的需求摆了出来,最后还捧着对方“讨个吉利”。那管事的抬了抬眼皮,打量这口齿伶俐的小媳妇,脸上严肃的线条到底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摇着头,一巴掌拍在算盘上:“得!瞧你这丫头会说话!行,就冲你这份爽利劲,十三两就十三两!往后有啥需要,尽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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