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柯努力眼神放空,动作迟缓,对一切指令做出最机械的回应。但那股来自清醒意识的、本能的抵触,如同顽强的野草,总在不经意间冒出尖芽。
比如,在个体访谈时,当那个穿着纤尘不染白大褂、笑容标准得如同量产的医生,用温和到令人不适的语气,反复询问他“是否还觉得外面的世界是真实的”、“是否承认自己存在认知障碍”时。
他喉咙里那句“我没有病”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下,换成一句含糊的、符合预期的“我…需要治疗”。
又比如,在服用每日定时发放的、颜色各异的药片时。
护士总是推着治疗车停在每个病人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将药片吞下,然后检查口腔。
那些白色的小圆片,蓝色的胶囊,粉色的三角形……柏溪柯不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但他服用后,总会感到一种思维被裹上厚棉絮般的滞涩感,情绪被强行抚平成一条直线,连记忆的边缘都开始模糊。
他开始害怕忘记,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何在此。
他被单独带到一个墙壁铺着软垫、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束缚椅,和一台闪着金属冷光的、带有各种旋钮和电线的仪器。
两个体格强壮的男护工沉默地站在一旁。
“柏溪柯,根据评估,你的情绪稳定性仍有欠缺,存在潜在的躁动倾向。”带他来的医生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为了帮助你更快地稳定下来,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深度调节’。这是标准治疗流程的一部分,请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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