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霄停下来。
徐弘祖蹲下,拨开一丛蕨类植物,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色的,湿湿的,上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青苔中间,有几株小草。
很小,只有两片叶子,还没长开,蜷在一起。叶子的颜色是嫩绿的,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淡金色的汁液在流动。
“祝余草的幼苗。”徐弘祖的声音在发抖,“你看,叶脉是金色的,汁液会动——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想摸,又缩回来,转头看宁青霄:“我能碰吗?”
“碰吧。”宁青霄说,“幼苗没事,不碰根就行。”
徐弘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在叶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叶子颤了颤,汁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一点点。
“活的。”他喃喃道,“真的是活的。”
他的眼睛红了。
“我找了三年,”他说,声音哑哑的,“三年。从湘西找到黔北,从黔北找到川西,从川西找到湖广,从湖广找到金陵。三年,我走了三万里路,摔断了两次骨头,被蛇咬过,被老虎追过,被洪水冲走过——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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