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他的肩咬上去,身上的人也轻轻咬回来。刺痛带着越发激烈的快感顺着血液往骨头缝里钻,一分分往里钻研变成盘踞的霉菌,又一寸寸将骨髓噬烂变成拔不出的钉子,他卖力地摆腰迎合身上男人的动作让他进入地更深,可是分寸好难试探,他给的疼痛也好酸楚也好他都想张开腿接下。体液混着十年里汤汤的爱和恨流出去,积在交叠的腿间,被打成的白沫粘腻在肌肤上不愿意走,变成小美人鱼为了愚蠢的念想而化成的泡沫。

        其实好像只是肌肤摩擦的触感就能让对方高潮,可是那样怎么够。精卫或许都能填平海,但是浪费的十年里高筑的欲望早就把两具腐朽的灵魂啃得千疮百孔,怎么可能再填得满。他只好更用力地抱着吻着,一个劲问他疼不疼疼不疼,现在青紫斑驳的身体疼不疼,过去空空荡荡的十年疼不疼。啃下去凿下去,换在他身下哭到无声的人喊两声陈金默。可是陈金默不知道这个人对此有多熟练,过去在无数个男人身下张开腿承过欢,如果不是都靠着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要叫他怎么熬过这么多暗无天日的浮浮沉沉。

        做到最后已经像是打架,相对的脸都扭曲着要比一比是谁熬得更苦,可是又怎么能比得出来。他恨他在他情窦开放到荼蘼的盛夏用一个孩子让他枯萎,他也怨他把他曾经当作水晶捧在心里的宝贝摔碎进烂泥。可是身躯体液交融的时候,还是只是想问他疼不疼,问他那没有自由的六年是怎么过的,问他在那些男人身下折损尊严是怎么熬的,问他曾经一起做过的梦到底还算不算数,问他为什么不听话明明有大好的未来却偏偏要回到这个地方。想推开又想拉住他的手终究还是被轻柔地牵住,被拉到身前一寸寸吻过,最后手指穿进手指,压在床单上的十指相扣里他和他交叠成一个人,分享一样的痛苦压抑的呻吟和欲壑难填的悔恨,一样的干干净净的心悸和浩浩荡荡的烟花。

        烟花放到世界一片空白的时候,他们都猜测对方应该也曾和自己一样,做过那个纯白灿烂的梦。

        如果没有过那个因为意外而产生的孩子,,如果他没有去抢劫那辆出租车,或者如果小盛那天愿意听他说而不是扭头就走,再或者再早一点,他能把他盼了一整个夏天的承诺和踏实早点给他,或者小盛去他家的那个雨夜没有急着回家,那么这个两个人都做过的纯白的梦,会不会就变成真的。

        那个吻会是糖水冰棍的甜丝丝的味道,夹着透蓝的海边吹来的清冽的风。男孩白色的衬衫会打在学生白净的脸上,裹成帘,把他牢牢地圈起来藏好护好。

        他会把他轻手轻脚地放在那张小小的床上。西瓜皮下面的冰渐渐化开,老旧的电风扇吱吱呀呀。

        化开的冰好像流在了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松垮的衣衫被剥开的时候他会被风扇吹来的清冷的气激得嘤咛出声。衣衫下瓷白的肌肤晃了男孩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他试探着去吻,生怕使了力就会弄碎弄疼这个仿佛是冰雕玉砌的人。

        他颤着手把他的眼镜摘下,他用力眨眨眼想重新看清那双小狗似的眼尾和那只小猫似的唇角。再次看清了之后,他把满心满怀的依赖和悸动铺陈在清澈的眼底和打开的身躯上。他会再次低下头吻他的眼睛鼻尖,吻到透着红光的薄薄耳侧,他会再一次颤抖着身躯小猫似的吟出声,想把自己缩紧在男孩的怀里,可是手脚都被压着动不得,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学生只能茫然地抬头看他,眼尾早就泛着粉盛着泪。他细细地喊他陈金默,陈金默我难受,陈金默你不要走。

        被喊的人心都要化掉,他会把他抱得再紧一点告诉他他不会走,他会叫他小盛。一听见这两个字他就会甜甜地笑,所以他就一遍遍地喊,小盛小盛,小盛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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