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
狌是族长夸朐的幼子,今年十七岁,体魄雄壮如幼年熊罴,双臂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的阴影。他是燧人氏这一代最出色的猎手,据说体内先天之元充盈如沸水,双臂已有千斤之力。三年前他独自猎杀了一头成年地龙,将龙头砍下挂在祭坛前的石柱上,全族为此举行了三天三夜的庆典。
狌和姜矩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强者俯视弱者时,自然而然会觉得有趣。
“上来。”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有施舍般的通知,“阿父召集全族,在祭坛议事。别让全族等你一个废物。”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谷底,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
姜矩将石矛插入背后的兽皮束带,开始攀爬。
三百丈的绝壁,他爬了小半个时辰。不是他慢——是每当他攀上一丈,指尖的岩石便会微微松动,细碎的石屑从指缝间滑落。仿佛这山壁本身也在排斥他。没有元的生灵,连大地都不愿承载。
狌早就走了。裂谷上方空无一人,只有混沌瘴气从穹顶垂落,像是某种巨兽湿冷的呼吸。
燧人氏的聚居地嵌在裂谷中段的一片天然平台上,方圆不过数里,四周用巨石垒成简陋的围墙。平台中央是祭坛,祭坛后面是族长和长老们的石屋,再往外是一圈圈低矮的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全族三千余口,就挤在这片不足五里的平台上。
姜矩穿过窝棚之间狭窄的巷道时,几个正在石臼前捣磨菌粉的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没有人跟他打招呼。也没有人露出厌恶或嘲讽的表情——只是无视。比轻蔑更彻底的,是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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