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黑色的内甲紧紧贴着皮肉绑着,陈平解开绑带,将内甲扯了下来。
入手出乎意料地轻。
他把内甲展开,凑近看了看,质地软,像布,但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细看才发现,上头密密麻麻排列着一层层细小的鳞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彼此咬合,纹丝不差。
他用手指叩了叩,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以他现在铁匠的眼光来看,这件内甲的工艺恐怕极好,不是一般铁匠能碰的东西,光是上面一片鳞片,他现在就打不出来,更别说把这些鳞片一片片拼成甲。
只是惊夜这一刀把下半身三分之一切了下去,剩下的部分穿在身上,大概只能护住胸口和手臂,活像前世那种露脐装。
陈平把内甲叠起来,塞进包袱,站起身,环顾了一眼巷子。
这四张脸,他这一个月见了不下十五遍。
每次都在距他院子百步之外的地方蹲着,破棉袄,蓬头垢面,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碗,有时候下了工喝醉了的漕工会大笑着往他们身上撒尿,这四人连头都不抬,任由那些人笑够了走开。
就这么蹲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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