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宣武三年,淮安府,青口码头。
残阳如血,沉沉地压在浑浊的运河上,将那翻滚不休的黄褐色波涛染得一片猩红。
空气里弥漫着死鱼烂虾的腥气、河底淤泥的腐臭,混着数千名漕工身上蒸腾出的酸汗味,直冲天灵盖。
“啪!”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监工把头那破锣般的吼声。
“日头落山了!都他娘的手脚麻利点!这批送往北边的精米要是受了潮,把你们这群泥腿子剁碎了喂鱼都赔不起!”
陈平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油汗和灰尘。
他肩膀上垫着一块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麻布,扛着一袋重达几百斤的精米,随着拥挤沉默的人流,一步一步踩在吱呀作响的跳板上。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弓着腰,膝盖微曲,利用脊柱的起伏来卸掉粮包的重压。
吸气入腹,闭气锁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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