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阳继续奏报,语速加快,带着亲眼所见的震撼:“其军容甚整!虽衣甲破旧驳杂,然队列森严,行进有序,于城外列阵扎营,并未扰掠城外民居。……彼等阵前推出红衣大炮十余门,当众施放空炮十数响!炮声震天,满城皆惊!彼等之意,显非攻城,实为……示威!其势汹汹,请陛下、阁部速定方略!”
他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猖狂!无法无天!”
掌都察院事兼兵部右侍郎李乔未等首辅发话,已然按捺不住“陛下!郑鸿逵未奉兵部调令,擅离采石矶汛地,私率大军逼近京畿,已是形同叛逆!更兼炮击京师,箭书恫吓,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臣请旨,即刻下诏,褫夺其职,锁拿问罪!以正国法,儆效尤!”
殿内一片沉寂。朱由崧的目光扫向钱谦益。
钱谦益,这位东林魁首、郑森的恩师,面容清癯,此刻却异常沉稳。
他缓步出班,声音清朗,带着大儒的从容:“李总宪所言,郑鸿逵擅离职守,兵临城下,其行确属悖逆,依律当究。”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兵部侍郎朱之臣,“然则,李总宪所请之‘罪’,是否仅止于郑鸿逵一人?钱某斗胆请问朱兵部,兵部拖欠郑家水师饷银,三月未发,此事,是真是假?”
兵部尚书阮大铖已经领军赴芜湖督战,于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兵部左侍郎朱之臣身上。
朱之臣脸色一白,感受到御座投来的压力,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声音艰涩:“回陛下,钱大宗伯所言……属实。确已拖欠三月。”
“为何拖欠?”钱谦益追问,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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