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元年四月初七,深夜。采石矶
夜色如墨,铅云低垂。
采石矶锚地外,郑家庞大的水师船队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江面上随波起伏。
细密的雨丝无声飘落,敲打在甲板和卷起的船帆上。
江风带着湿冷的腥气,卷过林立的桅杆,发出呜呜的低咽。
郑鸿逵旗舰“镇海号”主舱内烛火通明,江浪拍打船舷的闷响,仿佛敲在郑芝龙的心头。
他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浓眉紧锁,鹰隼般的目光在儿子郑森和弟弟郑鸿逵脸上来回扫视。
郑森刚刚向父亲郑芝龙详细汇报了他与“太子”朱慈烺那场漫长而震撼的会面。
从海贸宏图、海关构想、四海商行、海贸公会,到那令人血脉贲张的“靖海大将军”、“吕宋王”许诺,一字不落,甚至模仿着卫明那极具煽动力的语气和眼神。
舱内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三人粗重的呼吸。
郑鸿逵年约四十,面容粗犷,皮肤黝黑如铁,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脸颊,更添几分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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