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栋首先拿起那叠照片。
是母亲的照片。穿着不同戏服,在不同的背景前——有简陋的厂区礼堂舞台,有开着野花的山坡,有家里的这面墙前。每一张都笑靥如花,风华绝代。照片背面,是父亲刚劲而略显笨拙的笔迹,分别标注着戏名:《霸王别姬》、《玉堂春》、《贵妃醉酒》、《锁麟囊》。
这些照片江国栋儿时见过。母亲爱拍照,父亲是那个最忠实、最不知疲倦的摄影师。听母亲说过,父亲原本是她故乡小城非遗木偶戏的传人,一次剧团下乡演出合作,让两个热爱传统艺术的年轻人相遇、相知。为了给未来的家庭更好的物质基础,父亲放弃了传承,带着母亲来到青山镇,进入当时效益尚可的铜矿厂。但那份手艺,他从未真正放下。闲暇时,他会制作一些精巧的提线木偶,江国栋童年最珍爱的那个彩色小木偶,就是父亲亲手所做。
“对了,那些木偶呢?”江国栋环顾四周。无论是“江边超市”还是这个家里,都没有看到任何木偶的踪迹。父亲这个延续了一生的爱好,那些承载了他情感与手艺的作品,都去了哪里?难道父亲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工作室”?
他的目光落在暗格里的铁盒和钥匙串上。先用小钥匙试了试铁盒的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木偶。
只有一份纸张泛黄、边缘脆化的文件,和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硬皮笔记本。
文件标题是:《青山镇铜矿厂三号破碎机组第五次安全检测报告》。日期是工厂倒闭前约半年。报告结论处,用红笔划了重重的线,旁边有父亲潦草的批注:“轴承疲劳裂纹扩展超标!液压系统压力不稳!建议立即停机大修!安全隐患极大!!”
笔记本很厚,封面没有字。江国栋翻开,里面是父亲从更早时期开始记录的日记、工作笔记、一些零散的思绪,时间跨度长达二三十年。他刚想细看——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在深夜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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