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身体,在玄胤真人那平和却重若山岳的询问声中,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真实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生命在极致痛苦与重压下,近乎本能的、生理性的痉挛。
他蜷缩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像一只被暴风雨打落泥潭、羽毛浸透、再也飞不动的雏鸟。七窍渗出的血丝已经有些凝固,在苍白脏污的脸上画出凄厉的痕迹。胸口衣襟被吐出的鲜血浸透,暗红发黑,紧贴着皮肤,传来黏腻冰冷的触感。锁链沉重,压得他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而魂魄深处,那被“镇魂灯”强行探查、仿佛被冰锥反复搅动的剧痛与冰冷剥离感,仍在持续不断地蔓延,让他的意识阵阵模糊,视野边缘发黑。
他听见了执灯使冰冷空洞的判决。
他听见了玄胤真人平和威严的询问。
剥离羁绊?封禁魂魄?
呵……
苏砚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撑在地上的、指甲崩裂鲜血淋漓的右手手指。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这刺痛反而让他涣散的意识凝聚了一丝。
然后,他开始了“表演”。
不是之前练习的那种浮于表面的恐惧与虚弱,而是更深层、更“真实”的——一个濒临崩溃、被无尽痛苦和绝望淹没的灵魂,在绝境中本能地、笨拙地、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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