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杂着哽咽,仿佛这是唯一能给孩子也给自己的一点交代,“稽查使大人……给……给你娘报仇了……杀了那妖怪……”
小铁蛋被父亲勒得有些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颤抖的怀抱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望着父亲涕泪横流的脸,很认真地问道,“那报完仇,娘就能回来了么?”
周大石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再也无法忍受,将脸深深埋进儿子幼小的肩头,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是家园沦丧颠沛流离的悲苦,是眼睁睁看着妻子陷入绝境却无能为力的悔恨,是对这吃人世道的控诉,也是对一个普通人在命运巨轮碾压下,所有挣扎都显得如此无力的终极绝望。
在这寂静的河滩边,这哭声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凄凉。
王一言走到火堆边,接过差役手中的水囊和干粮,走到哭泣的周大石身边,塞进孩子手里,伸手摸了摸小铁蛋脑袋。
手掌下,孩子枯黄头发带来的粗糙触感,与阿钰发丝的触感一模一样。
周大石哭声里那股绝望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这不再是遥远的故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可以轻易扫平山岳,却无法将这哭声中的悲苦蒸发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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