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使此议,”张怀远终于开口,字句斟酌,“于临山长远而言,确有裨益。县衙力弱,乃我七年心病。”
他话锋微转,“然,张某任期将尽,调离在即。此时若仓促推行此事,恐有三虑。”
“其一,人选遴选、章程制定、与日常公务之协调,皆需时日细致打磨,非旦夕可成。我恐时间不足,草率行之,反遗后患。”
“其二,王元瑾被勒令回族,新任县令未知何人,其对此事态度如何,能否延续,皆是未知。若中途生变,前功尽弃,反伤衙役之心,损县衙稳定。”
“其三,”张怀远目光变得锐利。
“眼下临山已成漩涡之眼,镇魔司、王家乃至更多目光汇聚于此。县衙此时明里操练武力,哪怕只是基础,亦可能授人以柄,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压力,打破眼下勉力维持的平静,于处置西郊之事,恐非有利。”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门外渐渐升高的日头,背影挺直。
“临山倾注我七年心血,”张怀远的声音沉甸甸的,“我从流民遍地,匪盗时现,治理到如今街面靖宁,百姓稍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不求它在我离任后如何显赫,只求它能平稳过渡,莫要因我最后时日的一个决定,再生波澜,毁了这得来不易的局面。”
他转过身,直面王一言,“稽查使,你实力超卓,眼界非常。你所思所虑,或远超张某所见。若你决意要行此事,张某在职一日,必当尽力配合,为你扫清些力所能及的障碍。但我更希望,此事能谋定而后动,有更稳妥更周全的方略。至少,待西郊之事稍有眉目,待新任县令到位,局势明朗几分之后,再徐徐图之。”
“不知稽查使,以为如何?”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