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瓦烂木搭成的窝棚像一片片脏污的补丁,胡乱贴在浑河滩涂的边缘。
炊烟稀稀拉拉升起,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垃圾的腐臭和人群聚居浑浊气息。
周大石蹲在自家窝棚门口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搓着一根干枯的芦苇秆。
他四十出头,面相却老得像五十多岁。
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空荡荡的,裹着嶙峋的骨架。
他原是荆南道江陵府郊外的佃农。
祖祖辈辈给城里的李老爷家种田,虽不富裕,但勤快点,交了租子后一家人勉强能不饿肚子。
直到去年秋天,田垄间开始流传一些古怪的传言,说“黄天道”显了神迹,某处枯井一夜涌出甘泉,治好了全村人的瘴气。
起初没人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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