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园茶室里,人们在悠闲地喝茶聊天。街头,制表厂的工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在做广播体操。街角,不知谁摆了一面哈哈镜;每当人们路过,不小心看到镜子里面变形的自己,都忍不住偷偷地发笑。
年轻人穿着喇叭裤、梳着烫头发,随便在街头找个地方,跟着录音机跳迪斯科。弄堂敬老院里的老人们,正排队等着理发师傅理发、净面。
公园里的人就更多了。有独来独往的,也有举家出行的,更多的是年轻情侣,他们在石雕大象旁、葫芦形门前排队照相。
耳边全是噪音。行人的脚步声、汽车的喇叭声、电车的叮叮声、商贩的吆喝声,乱成一锅粥,这一片声音的海洋不小心都要把高保山吞没了。
就像一只担心迷路的蚂蚁,高保山起初不敢迈出校园半步。离开家乡的孤独,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然而,他却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就是,如果上海是一片森林,那么他就是那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而这片幽暗神秘的森林,便是他的狩猎场!
于是,高保山制定了一份近乎苛刻的学习与外出计划:五点起床,晨练半小时;六点晨读;白天上课;晚上十点,完成功课;读书、写日记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半睡觉。一到周末,他就一头扎进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把它变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公共汽车票起价0.5元一张,电车票0.4元一张,月票6元一张,他办了月票,近的地方走路,远的地方坐车。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游遍外滩、南京路、田子坊,连华山路、思南路、衡山路这些地方也都去过了。
华山路,干净整洁,树木茂盛,景致典雅,“一线串十珠”,蔡元培、周璇、孙道临等许多中外名人居住的建筑,在此留下时代记忆。思南路,坐落着周恩来1946年寓居的“周公馆”,联排式花园住宅、独立式花园住宅、新式里弄住宅错落分布,是上海最具欧陆风情的街区之一。衡山路,一家挨一家的画廊、酒吧与咖啡店,凸显“风情夜上海”的特色;而茂密的梧桐叶遮住炎热的阳光,走在树下,凉爽的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想到张爱玲也曾在此散步,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当高保山如数家珍地向同学讲述自己的见闻时,同学都目瞪口呆。
“你什么时候去了这么多地方?”他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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