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位历经三朝、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压力比面对帝王的雷霆之怒更加沉重。
终于,高无庸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皇上心中,自有乾坤。咱家老了,许多事,看不分明,也管不了许多。”
他慢慢说着,“你既选了这条路,便只顾往前走去,莫要回头,也莫要左右张望。是龙,是虫,是腾云九天,还是跌落泥沼,终究要看你自己。”
“御马监那边,你且放心。咱家既然答应替你看着,便出不了大乱子。只要你安排的那两个小子,循规蹈矩,不生异心,咱家保他们无事。”
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杨博起身上。
“至于北境……”高无庸的嘴角似笑非笑,“那里,才是真战场。明刀明枪,尸山血海。你好自为之吧。”
“高公教诲,博起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博起拜别高公。”杨博起再次一揖,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真诚。
离京前最后一夜,杨博起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内侍服饰,来到了西六宫那片最冷清的宫苑之外。
高墙森然耸立,宫门紧闭,铁锁锈蚀,只有墙头几茎枯草,在凛冽的夜风中发抖。
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宫门。
寒风呼啸着穿过宫巷,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