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穿件枣红棉袍,正拿铜杓往石臼里倒药渣,见云知夏踩着青砖过来,故意把杓子往地上一磕:“哟,王妃金贵身子,怎的亲自来了?”她往门扉上一倚,“这园子是王爷钦点侧妃管的,您要进,得先——”
“让开。”云知夏话音未落,已抬脚踏过门槛。
她的绣鞋碾过满地药渣,目光扫过晾药架——紫花地丁堆在背阴处,叶片蜷曲发黑,根部凝着暗绿霉斑;雪莲子的白瓷罐敞着口,药香散得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三年霉变的药,也敢充作上品?”她抽出鬓间银簪,挑开一粒雪莲子。
表层的白霜簌簌落下,内里竟泛着土黄,“这根本不是雪莲子,是山芋片染了白矾水,再拿甘草汁泡过的。”
周婆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血口喷人!这园子的药材都是孙老验过的,他可是先帝御药房的——”
“孙老?”云知夏打断她,转身看向缩在廊下的药童们,“谁识得紫花地丁真品?”
药童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应声。
角落里突然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叶背有细绒,根须像白丝...”云知夏循声望去,见个穿青布衫的小婢女缩在竹篓后,眼眶青肿,正是前日被周婆子罚跪的阿苓。
“你跟我来。”云知夏朝她招招手。
阿苓瑟缩着走过来,指尖还沾着泥,“坡地那边...有野长的。”
药园后坡的土松着,阿苓蹲下身,用指甲抠开表层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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