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初照,金线似的光斜斜切过药阁青瓦,落在“辨症堂”阶前那根乌木杖上。
杖头三圈褪色红绳,在风里微微颤着,像三道未结痂的旧伤。
质问娘立在阶上,靛青短褐束腰利落,黑布带依旧系得极紧,勒进皮肉,也勒进命里。
她没笑,也没怒,只把目光一寸寸扫过三十张脸——颧骨高、眼窝深、指节粗、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药渣与泥灰。
她们是卖儿鬻女换半斗粟的寡妇之女,是流民堆里扒出的饿殍遗孤,是药奴籍中三代不得脱籍的贱户血脉。
风停了。檐角残雪簌簌坠地,碎成白粉。
她忽然开口,声如裂帛:“你们谁家,没死过人?”
无人应。
可三十双眼睛齐齐垂下,有人咬住下唇直到渗血,有人攥着衣角的手背青筋暴起,更有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女,喉头一哽,眼泪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质问娘没看她,只将杖尖重重一顿——
“咔!”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