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我来扛。战后千头万绪,不能无人主事。他睁眼时,绝不能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北境。”
韩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短,却明了彼此的默契。柳含烟并非不痛,只是萧家的大梁,此刻必须有人硬挺着撑起来。
“好。”韩月答得简短。
柳含烟大步迈出沉香苑。靴跟敲击地面,咚咚作响。走到拐角处,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右手猛地攥紧成拳,复又松开,挺直脊背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申时过半,雁门关的主街上出现了一幕令人动容的景象。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率先走出街巷。她佝偻着身躯,双手捧着一盏粗陶油灯。灯壁遍布裂纹,糊着一层粗糙的黄泥。劣质豆油里浸着的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她走到镇北王府大门外的青石板前,颤巍巍地弯下腰,双手护着那微弱的火苗,将油灯稳稳当当地搁在地上。
紧接着,她双膝跪地,朝着王府那两扇朱红大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嘴唇翕动,无声地祈求着满天神佛。
不多时,第二盏灯亮起。
那是一个失去左腿的退卒,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他端来的是一个缺了口的破碗,碗底汪着半指深的羊油,搓了根棉线充作灯芯。他将破碗放下,单腿跪地,同样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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